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徑行半月--“文單國”新探及“真臘”疆域問題
来源:免费论文网    [ 2007-5-13 17:00:32 ]    作者:未知    编辑:论文
【内容提要】“文單國”之所在,自黃盛璋先生所著專文問世以來,許多中國學者都以今老撾首都萬象市當之。本文以記載中“陸真臘”方圓和北部政治形勢不合爲疑問,將相關“驩州”至“文單國”的經行路線改爲始終“西南方”,得出後者乃在今泰國穆達漢府的新觀點。又以此爲基礎進行推論,描繪出“先吳哥”時期“真臘國”的疆域今地:東限長山,西至湄南河,北止湄公河,南瀕泰國灣。比較其宗主“扶南國”鼎盛時期的領封,“先吳哥”時期“真臘國”的管轄相對狹小,究其原因,蓋在北面受到“南詔國”武力的威脅,而在西面,因“墮羅缽底國”、“迦羅舍弗國”等的存在難以發展。至於“參半國”,非“文單西北”的大國,而是“真臘西南”的小國。

崛起於今湄公河中下游的“真臘國”,當唐“神龍後”,析而爲二,形成“水真臘”、“陸真臘”等二個王國。“陸真臘”又名“文單”,尤以與李氏王朝發生頻繁交往及進貢“馴象”而著名。《新唐書》卷二二二下〈真臘傳〉:“真臘,一曰吉蔑,本扶南屬國,去京師二萬七百里”。“其王刹利伊金那,貞觀初,並扶南有其地”。“有戰象五千,良者飼以肉”。“自武德至聖曆,凡四來朝。神龍後,分爲二半。北多山阜,號陸真臘半,南際海,饒陂澤,號水真臘半。水真臘地八百里,王居婆羅提拔城;陸真臘或曰文單,曰婆鏤,地七百里,王號笡屈”。[1]《冊府元龜》卷九七四、卷九七五、卷九六五〈外臣部〉、卷四二〈帝王部〉:“景龍五年六月丙子,文單國、真臘國朝貢使還蕃,並降璽書及帛五百疋,賜國王”。“天寶十二載九月辛亥,文單國王子率其屬二十六人來朝,並授其屬果毅都尉,賜紫金魚袋,隨何履光于雲南征討,事訖聽還蕃”。“大曆六年十一月,詔曰:文單國副王婆彌慕我中朝之化,方通南極之風,義在撫柔,禮當加等,可開府儀同三司、試殿中監”。“德宗以大曆十四年五月即位,以文單國累獻馴象,凡四十有二,皆豢於禁中,有善舞者以備元會庭實。至是,悉令放于荊山之陽”。[2]
“文單國”亦“陸真臘”的都城所在,原本衆說紛紜。逮到黃盛璋先生所撰專文問世,東南亞史、中國西南地區史研究者們大都贊成在今老撾首都萬象市(Vientiane),特別是中國的學人。如陸韌《雲南對外交通史》第二章〈南詔大理時期雲南對外交通的擴展和對外交往的擴大〉,[3]陳顯泗《柬埔寨二千年史》第五章〈一脈相承的真臘王國—前吳哥時期〉,[4]申旭《老撾史》第三章〈七至九世紀老撾地區社會的發展〉。[5]之所以作這樣考訂,〈文單國—老撾歷史地理新探〉文稱:“文單爲萬象,唐驩州通文單的路程亦即今乂安經嬌女隘通往萬象的道路,無論方位、里距、所經過的路線、重要關隘、河流等都一一吻合,所以從地理學的角度來說是可以下結論的。至於語言學上的對音問題。由於缺乏考古資料,還有些問題不能解決,但有兩點卻可以肯定:一、對音不能否定上述結論,郭岱司等人用對音不符來否定萬象說的理由可以說是落空的;二、文單的單系對萬象Vien Chan城名Chan或其相近之音,所以對音至少有一半找到著落。此外,我們還提出推論:萬象原名可能爲猛語,文字所對之音如古吉蔑語不是mieng或meang,那就是該城或國之Muong,能否落實還有待於今後發現考古資料證明”。[6]
除了將“文單國”定點於萬象市外,〈文單國—老撾歷史地理新探〉文還在這一基礎上對“陸真臘”的“幅員”作了進一步的描述:“總括起來,陸真臘東北的霧濕嶺和驩州接界,北與南詔接界,西北及西與驃國接,南則以巴色地區和水真臘分界,主要轄境大致今老撾之地。惟西北及西,遠比今日老撾轄境爲廣,包括泰國一部分地方在內。而水真臘轄境主要也就是今柬埔寨之地,惟南部地區可能也比今日管轄爲遠。若就兩者主要的地區而論,可以確立這樣一個新的概念:即陸真臘相當於今日的老撾,水真臘相當於今日柬埔寨”。文中附有〈文單國(陸真臘)及其鄰國示意圖〉一幅,在圖中,“文單國”及其“西北屬國”之“夜半國”佔有今老撾除省會在桑怒(Xam Nua)市的華潘(Houaphan)省外的全部、那空叻差是瑪(Nakhon Ratchasima,亦呵叻)府東、烏達臘迪(Uttaradit,亦程逸)府北的泰國東、西北部及緬甸撣(Shan)邦的中東部。對於“夜半國”,作者認爲:“參半應即古代中、老、泰邊境之大國庸那迦,其國在景邁之北,七世紀已著名,八世紀更爲強盛。《庸那迦紀年》又說:庸那迦國(Yonaka)北至大湖(洱海)Mithilarastsa大國(南詔)以此爲界。庸那迦雖自建一國,但常隸屬真臘;這些情形都與參半相符合的”。[7]
通讀全文,廣證博引,洋洋灑灑。可是,一旦細細琢磨,仍不免産生疑惑。就是從“地理學的角度”,也有說不大通的地方。其一,“真臘”之“本土”,“水真臘地八百里”,“陸真臘地七百里”。也就是說:二者比較,“水真臘”與“陸真臘”差近而稍大。如以“水真臘”據有今湄公河南段兩岸平原,東以長山山脈、西以豆蔻山脈、北以扁擔山脈爲界,約二十萬方公里,“方圓”正好東西、南北各八百里。而“陸真臘”在北,即使不包括所劃定的“夜半”,也擁有今湄公河中段兩岸高原,東以長山山脈、西以棟帕耶費山脈、南以扁擔山脈,北以湄公河及支流南烏河爲限,達三十萬方公里,“方圓”則東西八百里,南北一千二百里。其二,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一七九:“其國在中華西南,其地東西七百里,南北三千里。東暨海,西暨雲南國,南暨真臘國,北暨驩州界”。[8]所稱“雲南國”即“南詔國”,“占城”即“林邑”、“環王”。可是,如果“陸真臘”的北界真在今同名省會琅邦拉邦(Louangpgrabang)市迤北,領封在今越南廣平(Quang Binh)會洞海(Dong Hoi)市迤南的“占城國”,根本無從與“雲南”接壤。由此看來,今萬象市之爲“文單”以及“陸真臘”地域北緣至於今老撾中北部之說,遠沒有達到“確鑿”的境界。

“文單國”在今萬象市的定位,完全來自于《新唐書》卷四三下〈地理志〉的記載:“自驩州西南三日行,度霧溫嶺,又二日行至棠州日落縣,又經羅倫江及古朗洞之石蜜山,三日行至棠州文陽縣,又經漦漦澗,四日行至文單國之算台縣,又三日行至文單外城,又一日行至內城,一曰陸真臘。其南水真臘,又南至小海,其南羅越國,又南至大海”。[9]在路線的勘同方面,〈文單國—老撾歷史地理新探〉文以今越南義靜(Nghe Tinh)省會榮(Vinh)市通往老撾首都的公路作爲參照。落實在地圖上,以大體採納相同意見的《中國歷史地圖集》第五冊〈唐嶺南道西部〉爲例:“驩州”,今榮市;“霧溫嶺”,今嬌諾山口(嬌女隘);“日落縣”,今甘結;“文陽縣”,今班梳東北;“漦漦澗”,今南通河;“算台縣”,今班塔博;“文單內城”,今萬象市。[10]這樣的安排,本身就有一個“缺陷”,那就是:依照行文,從“驩州”至於“文單”,方向皆爲“西南”。可是,依照定位,由“日落縣”至“算台縣”基本是“西北”向。此外,原文將“漦漦澗”解釋爲今“湄公河”而非其支流南通河,儘管得名由來有理;可是,萬象城自在今湄公河北岸,溯流左岸自可抵達,又何必要渡“澗”到右岸,而又不言再北“返”左岸呢?
如果將路線的方向始終調整爲“西南”,則有望到達一個與“文單”讀音更爲接近的地方,即與老撾同名省會沙灣那吉(Savannakhet)市隔河相望的泰國穆達漢(Mukdahan)府。“霧溫嶺”,即“霧溫山”。《新唐書》卷二二二下〈環王傳〉:“環王,本林邑也。一曰占不勞,亦曰占婆。直交州南,海行三千里。地東西三百里而贏,南北千里。西距真臘霧溫山,南抵奔陀浪州”。[11]據此,山在唐、“真臘”、“環王”的三界之彙。所行山口,則當爲唐“唐林縣”南、今洞海市西北的穆嘉關。其距“驩州”約二百七十里,平均每日九十里。“日落縣”在今班博西,“文陽縣”在班京西,“算台縣”在塔帕依北。“羅倫江”、“漦漦澗”分別爲南通河上游、湄公河那空拍依(Nakhon Panom)府段,以二者的寬度論,“羅倫”爲“澗”,“漦漦”爲“江”。“漦漦”系“犛牛”之訛,誠如〈文單國—老撾歷史地理新探〉所云:係將“瀾滄江下游認爲是金沙江另一支流的延續南流”。[12]樊綽《雲南志》卷二〈山川江源〉:“源出吐蕃中節度西,共籠川犛牛石下,故謂之犛牛河。環繞弄視川,南流過鐵橋上下磨些部落,即謂之磨些江。至尋傳與東瀘水合,東北過會同川,總名瀘水”。[13]
綜而言之,整個路程的行進大致爲:從今榮市南偏西向至班杜雷,再折西偏南至老撾甘蒙(Khammouan)省會他曲(Thakhek)市,渡湄公河,再沿右岸,經那空拍依府至穆達漢府。極爲湊巧的是:榮市—萬象線有現代化的公路“承繼”,榮市—穆達漢線同樣有現代化的公路“連貫”。《太平寰宇記》卷一七一:“驩州,西南至文單國十五日程,約七百五十里”。[14]這與後者所經行的里程是相符合的,而較前者的“四百公里”爲稍短。“文陽縣”以東以北,似不屬“文單國”管轄;不過,疆界的此盈彼縮,每因時日不同而不同。據此,“陸真臘”的北方,大體以今甘蒙省界和湄公河自西東流段爲限,東囊老撾甘蒙、沙灣那吉、沙拉灣(Saravan)、占巴塞(Champassak)、阿速坡省(Attapu),西極泰國廊開(Nong Khai)、孔敬(Khon Kaen)等府,面積約十八萬方公里,東西、南北正好各七百里。今湄公河西岸,不乏屬於“高棉文化”的中世紀遺存。段立生先生〈泰國帕儂諾石宮遺址和真臘古史補證〉文:“帕儂諾石宮是真臘王國時期留下來的一個宗教場所的遺址,座落在現今泰國武里喃府的帕儂諾死活山上。在柬埔寨語裏,帕儂是山的意思,諾即偉大。石宫的修建,早于作爲真臘首都的吳哥窟,從西元十世紀到十三世紀都有增修擴建”。[15]
“文單”可能並非“真臘”的最早所在,而“陸真臘”二部之一的“婆縷”才是“真臘”的“始祥”之處。“婆縷”之讀音,與今橫亙沙拉灣、占巴塞、阿速坡三省之間的“波羅芬”高原之“波羅芬(Bolovens)”相近,而其西南方的占巴塞省會巴色(Pakse)市,向被認爲是“真臘”勃興的搖籃。“文單”與位在“婆縷”的“真臘”,似乎就是一度臣服于“林邑”的“扶單”、“徐狼”。《晉書》卷九七〈林邑傳〉:“咸康二年,范逸死,奴文遂自立爲王。於是,乃攻大岐界、小岐界、式仆、徐狼、屈都、乾魯、扶單等諸國並之。有衆四五萬人,遣使通表入貢於帝,其書皆胡字。至永和三年,文率其衆攻陷日南,害太守夏侯覽,殺五六千人,餘奔九真,鏟平西卷縣城,遂據日南”。[16]《水經註》卷三六〈溫水〉:“林邑治典沖,去海岸四十里,處荒流之徼表,國越裳之疆南,秦、漢象郡之象林縣也。東濱滄海,西際徐狼,南接扶南,北連九德”。“船官川源徐狼外夷,皆裸身,男以竹筒掩體,女以樹葉蔽形,外名狼荒,所謂裸國者也。雖習俗裸袒,猶恥無蔽,惟依暝夜,與人交市。暗中臭金,便知好惡,明朝曉看,皆如其言。自此外行,得至扶南”。[17]在“林邑”西,“外行,得至扶南”的“徐狼”亦“狼荒”,非“真臘”故地“婆縷”莫屬。[18]

張鷟《朝野僉載》卷二載:“真臘國,在驩州南五百里。其俗有客,設檳榔、龍腦香、蛤屑等以爲賞宴,其酒比之淫穢,私房與妻共飲,對尊者避之。又行房不欲令人見,此俗與中國同。國人不著衣服,見衣服者共笑之,俗無鹽、鐵,以竹弩射蟲鳥”。[19]“真臘國”人之“不著衣服”,與前引“徐狼”人之“裸身,男以竹筒掩體,女以樹葉蔽形”如同一轍。其後,“真臘國”西北向擴張到“扶單”亦“文單”,又西南向進入今柬埔寨柏威夏(Preah Vihear)、奧達棉吉(Oddor Meanchey)、暹粒(Siemreap)、磅同(Kompong Thom)等省,並在末者的森河畔建立了新的都城;[20]這就是所稱的“伊賞那補羅”。《大唐西域記》卷一○〈三摩呾吒國〉:“從此東北大海濱山谷中,有室利差呾羅國,次東南大海隅有迦摩浪迦國,次東有墮羅缽底國,次東有伊賞那補羅國,次東有摩訶瞻波(占婆)國,即此云林邑是也,次西南有閻摩那洲國”。[21]正是這一變遷,遂使位於今臘塔納基里(Ratanakiri)、蒙多基里(Mondolkiri)及桔井省東部的“車渠國”由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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