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论文中心 > 文化 > 历史学 > 从新近刊布的史料看晚清、民国藏政要员的洋务背景

从新近刊布的史料看晚清、民国藏政要员的洋务背景
来源:免费论文网    [ 2007-5-13 16:58:08 ]    作者:未知    编辑:论文

  摘要:晚清出洋大臣史料在近年的不断刊布,为学术研究提供了深化的可能。这其中,20世纪80年代岳麓书社整理、出版的“走向世界”丛书(如郭嵩焘的《伦敦与巴黎日记》、薛福成的《出使英法义比四国日记》)等、90年代北京图书馆出版社影印出版的张德彝的《航海述奇》等书为珍贵。张德彝及其《航海述奇》关注者极少,事实上,这部史料对于藏区历史、文化的研究很有价值。本文即以张德彝与同事陈贻范的关系为例,简述晚清、民国交涉西藏事务的中方官员洋务背景的一个侧面。

  一、郭嵩焘、薛福成、张德彝等晚清出洋大臣史料的新近刊布
  晚清郭嵩焘、薛福成、张德彝等出洋大臣,系近代中国最早出国的知识分子,他们在外国尤其是在欧美的记载(如奏章、日记、札记、随笔、唱和诗词等),是当时中国知识分子考察、认识西方的重要文献,向来为学界所重视。
  近二十年来,晚清出洋大臣史料的不断刊布,为学术研究提供了深化的可能。这其中,20世纪80年代岳麓书社整理、出版的“走向世界”丛书(如郭嵩焘的《伦敦与巴黎日记》、薛福成的《出使英法义比四国日记》等)、90年代北京图书馆出版社影印出版的张德彝的《航海述奇》等书最为珍贵。郭嵩焘、薛福成、曾纪泽、黎庶昌等人所周知,他们的著作也大多刊印,而张德彝及其《航海述奇》关注者极少,事实上,这些史料对于藏区历史、文化的研究很有价值。
  以薛福成而言,据《清季中外使领年表》,薛福成于光绪十五年四月十六日(1889年5月15日)受光绪帝谕命出任“出使英法义比四国大臣”,次年三月四日(1890年4月22日)到任,直到光绪二十年七月三日(1894年8月3日)卸任。在驻英、法、意大利、比利时等国的近五年时间中,他留下了近百万字的文字,其中不少是关于藏区历史、文化的材料,仅在《出使英法义比四国日记》一书中就有多处。
  如薛福成《出使英法义比四国日记》记道:光绪十六年三月二十一日(1890年5月9日),“《泰晤士报》云,印度《加尔各搭报》称,中国升大臣于西五月初三日(中三月十五日)离大吉岭往拉萨,西兵声炮排队相送”;光绪十六年七月初四日(1890年8月19日),他记述了藏军在保卫隆吐山之战中的情况;光绪十六年七月初五日(1890年8月20日),他记述了中英《印藏条约》的签订及内容等情况;光绪十八年十一月初二日(1892年12月20日),他记道:“云南侯补道姚文栋享称:自去年至今,英人开通西藏道路计有两处”云云;光绪十九年九月九日(1893年10月18日),他记道:“夫西藏与印度密迩”,“此天所以限中外也”,但是近来“英人不惜重费开通道路,其注意西藏通商,久矣”,对英人扩张表示了担忧;光绪二十年四月初四日(1894年5月8日),他在再次记述了中英《印藏条约》的内容后,认为“西藏边境野洞地方”“现虽生理无多,将来必可兴旺”,对西藏亚东边疆地区贸易的前景做出了乐观的预测;光绪二十年四月初五、六日(1894年5月9、10日),他记述了印藏通商及邮驿、一妻多夫等情况,认为一妻多夫是“西藏风俗最奇者”,他从传统儒家观念出发,感到“可怪也”。类似薛福成上述关于藏区历史、文化的记载,在晚清其他出洋大臣如郭嵩焘、曾纪泽、黎庶昌等人的文稿中还有很多,笔者在《从近代汉文史料看藏区一妻多夫婚姻制度》等论文已述论之。本文以下仅以张德彝的《航海述奇》为例,试述晚清驻外使臣日记对于藏区历史、文化的研究价值。
  张德彝(1847年12月18日-1919年2月8日),原籍福建,后迁辽东铁岭。至清初张氏家族被编入汉军镶黄旗,入关始世居于北京。张德彝出生时张家已经破落“早岁入塾,家贫,学费每给于舅氏”,家境中落。咸丰十年(1860),由于中外交涉的增多,清廷正式成立了“总理各国事务衙门”(音译Tsungli Yamen,意译Chinese Foreign Office),以恭亲王及桂良、文祥三人主持。次年(1861),三人奏请设立外语学校:“与外国交涉事件,必先识其性情。今语言不通,文字难辩,一切隔膜,安望其能妥协”,提出了开馆的具体方案。至于学生则从“满洲、蒙古、汉军八旗”内招收,由于当时社会上存在的对“夷语”的歧视,官宦及富贵人家的子弟不愿入学,在这种情况下,家道中落又无背景的十六岁旗籍少年张德彝作为“义学生”得以入馆学英文,不久学馆定名为“同文馆”,亦称“京师同文馆”。这是近代中国的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外国语学校。
  早在光绪七年(1881)《航海述奇·四述奇》的“自序”中,张德彝就对自己的出洋经历有过小结:
  自咸丰辛酉(十一年,1861年),国家与泰西各国订约通商,爱立同文馆于总署学泰西语言文字。此举前所未闻,创始也。彝由义学生,蒙文文忠公(文祥)试于嘉兴寺,得入馆。同治乙丑(四年,1865年),国家以西人来华者日盛,我国亦宜有人前往,采访政俗,识其风土人情,故因公而得历海外各国者,自此创始。彝奉旨随斌友松郎中(斌椿)前往泰西游历焉。各国公使来华,咸有国书,以敦友谊。丁卯(同治六年,1867年)冬,奉旨派志(志刚)、蒲(蒲安臣)、孙(孙家谷)三大臣前往东西各国呈递国书,是东西来往绕地一周者,自此创始。彝曾奉旨随之。
  夫中原自列国时往来使聘,虽有专司为命之官,而所往者无非鲁晋齐楚各地;即汉唐西使,亦只今之印度而止,鲜有重译梯航,轮蹄万里者。至我朝始有使臣赴高丽、流球等国,然以水陆计之,亦仅数千里而已。庚午岁(同治九年,1870年)因天津教案,奉旨派三口通商大臣宫保崇(崇厚)前往法国修好。是中国专派大员赴泰西一国者,自此创始。彝幸得蒙奏带往焉。各国既经换约,遂多有公使驻华。国家以各国有雄长最著之邦,亦宜专派大员前往,以示和好,以通音讯,以保商民。光绪乙亥(光绪元年,1875年)春,奉旨派少司马郭(郭嵩焘)前往英国驻扎。是中国钦使之驻扎外国者,自此创始。彝又经奏调偕往。
  计自设馆以来,出洋四次,彝皆躬逢其始。噫!亦奇矣。
  此后,张德彝又于光绪十三至十六年(1887-1890)随洪钧出使德国;光绪二十二至二十六年(1896-1900)随罗丰禄出使英国;光绪二十七年(1901)随那桐出使日本;光绪二十八至三十二年(1902-1906)成了大清国的“驻扎英国钦差大臣”(驻英大使),登上了他个人职业外交官生涯的顶峰。第八次使英回国(1906)后,张德彝未再出洋,直到1919年在北京去世。
  张德彝的出洋经历固然奇特而少见,他几十年如一日地将出洋经历记录成书——《航海述奇》则更为罕见,据他在书的“凡例”中说:“是书本纪外国风土人情,故所叙琐事不嫌累犊连篇”。善于观察而且勤于记录的张德彝为后人留下了近二百万字的《航海述奇》(共八部,该书第七部今已不存;除第一、二、三、四部的全部及第八部的部分在晚清刊布外,其余均系1996年首次刊布),成为研究当时中外关系及其他相关问题的宝贵史料。张德彝的《航海述奇》八种,如同他本人的谨小慎微、朴质无华,以平实语气记录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,可谓文如其人。从现存稿本看,共78卷约二百多万字,涉及欧洲各国的诸多方面,内容极为丰富。
  除《航海述奇》之外,张德彝又编著了《英文话规》(英语语法,1895年)、《宝藏集序》,以及未刊稿本《醒目清心录》(六十卷)、《中外百年历》(不分卷)等。有关张德彝个人传记的资料还有民国年间刊行的《光禄大夫建威将军张公集》(张德彝去世后的荣哀录)、稿本张德彝年谱等。
  从张德彝《航海述奇》来看,他在出使欧美(英、美、法、德、比、西班牙等国,尤其是英国)前后四十余年(1866-1906)的生涯中,与当时中外各界诸多名流有不同程度的往来,包括美国政客蒲安臣(A.Burlingame,1820-1870 )、法国汉学家儒莲(S.Julian,1799-1873)、俄国汉学家孔琪廷(C.A.Skatschkoff,1821-1883)、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(F.Richthofen,1830-1905)、军火商克虏伯(A.Krupp,1810-1887 )、英国军官戈登(C.G.Gordon,1833-1885)之类的各色人等。其中,张德彝与晚清、民国藏政要员联豫及陈贻范的交往,对于藏区历史与文化的研究关系密切。
  二、驻德大使随员张德彝与联豫的交往
  联豫,字建侯,满洲正黄旗人,原姓王,生卒年不详。初为监生,驻防浙江,曾随晚清洋务派干员薛福成出使英、法等国。联豫于光绪三十一年三月(1905年4月)受谕命,“四川雅州府知府联豫著赏给副都统衔,作为驻藏帮办大臣,照例驰骚前往”,成为晚清最后一任驻藏大臣。联豫驻藏,兴办“新政”,兴革良多,如编练新军、开办学校、发行报纸、新铸钱币等。
  联豫在藏“新政”,基本上系仿自当时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,之所以然,实与他出使欧洲国家的经历有关。薛福成之出使英法等国,奏带参赞、随员等多人,其中之一便是联豫。对此,张德彝《航海述奇》有相关记载:光绪十六年二月十八日(1890年3月8日),他记道:“新任驻扎英、法大臣薛叔耘星使福成驾法公司‘伊拉瓦的’轮船于前日抵马赛,明日到巴黎”;光绪十六年闰二月初十日(1890年3月30日),他记道:“闻薛星使留驻法国者九员,为陈敬如(季同)、吴挹青(宗濂)、顾廷卿(锡爵)、承伯纯(厚)、联建侯(豫)、世益三(增)、左子衡(运机)、张让三(美栩)、郭稺良(家骥)”。
  联豫作为驻德大使随员在欧洲国家的活动情况,向来所知甚少。张德彝《航海述奇》的相关记载可作一些补充。张德彝第五次出洋系随清朝驻德大使洪钧出使德国。光绪十三年五月三日(1887年6月23日)受谕命,直到光绪十六年七月二十五日(1890年9月9日)卸任。其间的1887年10月29日张德彝随洪钧在上海登船,12月3日到达柏林;三年期满后,于1890年9月29日由柏林返程;9月30日到达巴黎火车站,下车时驻法使馆人员“承伯纯、黄伯申、联建侯(豫)、顾廷卿(锡爵)、世益三(增)及郭秋萍(家骥)诸君以车接”,之后张德彝前往驻法使馆拜访了陈季同、潘景周等人。此后几日,张德彝在巴黎重游旧地,联豫大多相伴,如10月1日,联豫约张德彝“在凯歌路之智慧阁看圆画,即前于同治丙寅所看之涨眼画,洋名‘巴呐拉玛’也”,所谓“巴呐拉玛”即首任驻英、法大使所谓的“巴罗喇马”,系全景画堂(又称回转画,Panorama)的音译,张德彝第一次出洋时(“同治丙寅”,即同治六年,1867年)已在巴黎欣赏过;10月3日,“联建侯约(张德彝)登艾菲铁塔”(TourEiffel,即艾菲尔铁塔),“余等驾至第二层”;10月4日联豫、陈季同、潘景周等驻法使馆人员送张德彝上火车,前往“吕阳”(里昂)。此后张德彝的《航海述奇》不再有联豫的记载。
  三、驻英大使随员暨驻英大使张德彝与陈贻范的交往
  陈贻范(字安生)系参加1913-1914年中国与印度“西姆拉会议”(Silma Conference)的中央政府代表,所谓“麦克马洪线”(Mcmahon Line)就是当时英印首席代表麦克马洪(A.H.Mcmahon,1862-1949)同西藏地方当局的首席代表夏札·边觉多吉背着陈贻范于1914年3月24日在印度新德里以秘密换文的方式制造的;而流产的《西姆拉条约》之所以非法,系由陈贻范于1914年4月27日在条约上草签、最终拒绝正式签字有关,因为根据1969年《维也纳条约法公约》,草签只能证明条约文本是“作准定本”(第十条);正式签署才能“表示承受条约拘束之同意”(第十二条)。此外,陈贻范在会议期间,多次正式声明西藏地方是中国的一部分,英藏代表“所签之约,或类似之文件,本国政府一概不能承认”。
  陈贻范不是民国政府最先任命赴印谈判的代表,1913年3月底和6月,民国政府曾两度任命前清驻藏帮办大臣温宗尧、张荫棠为赴印代表,由于英国的反对等原因而未果。后来提名陈贻范,英国才表示同意,陈贻范曾在驻英使馆任职多年,据称英方认为他态度“友好”,容易对付才表示同意。现


本文被分为 2 页 : [01] [02] 1/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