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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人写上现代化的旗帜---陶行知教育思想探微
来源:免费论文网    [ 2007-5-13 15:14:49 ]    作者:未知    编辑:论文
帝王训练‘伪知识’阶级。他们的知识,出卖给别人吧,嫌他太假;出卖给皇帝吧,又嫌他假得不彻底。不得已,只好拿来哄骗小孩子。这样一来,非同小可,大书呆子教小书呆子,几乎把全国中才以上的人都变成书呆子了,都勾引进伪知识阶级了”。这就不仅是害人,而且是害国──把中国变做了“伪知识的国”,从而置中国于危险境地:“以伪知识的国与真知识的国抗衡,好一比是拿鸡蛋碰石头,那有不破碎的道理!”

传统教育之“伪”尤其体现于人格层面,即双重乃至多重人格。用一句成语概括,就是“满口仁义道德,一肚子男盗女娼”。这种彻头彻尾的“伪”,陶行知尤为深恶痛绝。他早在大学时代就认定,中国误就误在这种“伪君子”身上:“天下非真小人之为患,伪君子之为患。真小人,人得而知之,人得而避之,并得而去之。伪君子服尧之服,诵尧之言,而处心积虑,设阱伏机,则桀纣也。……综天下而论伪君子惟吾国最多;统古今而论,伪君子惟今世为最盛。吾国之贫,贫于此也;吾国多外患,患于此也;吾国多内乱,乱于此也。”

“伪知识阶级”和“伪君子”固然误国误民,但从终极意义上讲,“伪知识阶级”和“伪君子”只是果而不是因,人的异化源于“教育的异化”。因此,欲使人免于异化,必以一改“教育的异化”为先,要救国必先救教育;要从教育入手使中国现代化,则必先使教育现代化。

那么如何救教育,又如何使教育现代化呢?陶行知主张,第一步是“求真”。他在“晓庄师范”时期以“千教万教教人求真、千学万学学做真人”自勉勉人;晚年则把“求真”写进“育才学校”校歌:“涵养一片向真之赤心”。

所谓的“真”首先是指“真知识”。陶行知忠告同胞:“二十世纪以后的世界,属于努力探获真知识的民族。凡是崇拜伪知识的民族,都要渐就衰弱以至于灭亡。”似此,“我们个人与民族的生存都要以真知识为基础。伪知识是流沙,千万不可在他上面流连忘返。早一点觉悟,便是早一点离开死路,也就是早一点走向生路。”欲求“真知识”就自然要反对“伪知识”和“伪知识阶级”。“真”的另一个内涵则是真品格:“追求真理,爱护真理,抱着真理为小孩、为国家、为社会服务。”这就必须向双重人格、多重人格开战。必须真实真诚、真知真学、真情真性,才算得真君子;而这样的真君子,只能从真教育中产生。“生活教育”就是这样的真教育,它以生活而不是以书本为本位,以社会而不是以学校为本位,其目的是把学生从虚拟的“鸟世界”中解放出来,回归真实的“鸟世界”,回归真实的生活,在真实的生活中回归本色的自我、真实的自我。 陶行知主张的教育现代化之第二要义是做自由人。“伪教育”之害,清人龚自珍在“病梅馆记”中早有解剖:“斫其正,养其旁条;删其密,夭其稚枝;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。而江浙之梅皆病。”龚自珍所抨击的就是“伪教育”造成的人的异化。他痛心疾首而发誓“疗之”:“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”。寥寥数语,乃将教育的真谛和盘托出:那就是把“梅”从“盆”的桎梏中解放出来,让“梅”回归真实的土地;也就是把人从“伪教育”的桎梏中解放出来,让人回归真实的生活,在自己特有的文化社会生态中自然成长、自由成长。龚自珍坚信,只要这么去做,“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”。他点出了问题的要害:教育的目的是还原人,“复之全之”;而其手段则是解放人,“解其棕缚”、“纵之顺之”;只有通过人的解放才能还原人,没有人的解放、没有人的自由,则回归真我、本我就无从谈起了。但龚自珍毕竟暇日无多,闲田有限,纵有“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”之宏愿,实际上难有作为。

可以说,陶行知倡导的“生活教育”是龚自珍未竟事业的发扬光大,它不是以个人的力量,而是力图集合整个教育界的力量,“疗”天下之“梅”。诚如陶行知所见:只有主体的自我才是真实的自我;被外力主宰的所谓“我”,必然是虚假的“我”、扭曲的“我”,也就是龚自珍所说的“病梅”。欲做真人,先做主人,陶行知对此洞若观火。所以,他除了倡行“教人做人,教人做真人,教人做真善美的新人”外,还提出了另一个信条:“教人做主人,做自己的主人,做国家的主人,做世界的主人”。“生活教育”因此而具有了双重意义:既是做真人的教育,更是做主人的教育。

自由是人的本质属性,这是陶行知的一个基本信念。国民党理论家戴季陶将自由与人的发展对立起来:“培植出一根树苗,要它长成端正的大树,要费几根大木头,四面撑住它”;但不能任其自然,“树苗有自由,不能成长;青年有自由,不能成人。”陶行知对此痛加驳斥,并忠告全国学子:出头处要自由是人的生长规律;违背了这个规律,就会扭曲人,乃至窒息人;因此必须冲破桎梏,“伸出头来向水份、肥料、空气、阳光进取!”自由不仅是人的生长规律,更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主要标识。“自由人是奉头脑做总司令;他的反面是奴隶。”剥夺自由,实际上就是剥夺做人的权利,就是使人成为非人。

正是在这样的认知基础上陶行知断言:“失掉自由,不能成人”。教人做人,教人做主人,就是教人做自由人。自由是人的灵魂,也是教育的灵魂。否定自由的教育,必然泯灭人性,造就病态人格──要么是兽性,即奴役他人的专制性格,即所谓“人上人”;要么是奴性,即顺从他人奴役的奴隶性格,即所谓“人下人”。这样的教育为陶行知所不齿。陶行知倡导的“生活教育”,主题就是培养自由人格。用陶行知的另一术语来说,即培养“不愿做奴隶,也不要人做他的奴隶”的“人中人”。陶行知有个口号:要做“一品大百姓”。他所谓的“一品大百姓”就是“人中人”,他们自主而不放纵,自尊而不自大,自决而不专断;他们不卑不亢,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;他们守身如玉,穷且弥坚,富而愈俭。

那么,怎样培养自由人格呢?陶行知晚年就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毕生探索做了系统的思考,从中提炼出两个字:解放!教育就是解放人,就是把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从形形色色的桎梏中解放出来。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是陶行知创造的概念,这个概念是陶行知自由观的重要组成部份。陶行知坚信,人具有理性,具有自我调节机制,因此他对人抱有基本的信任。谈到儿童教育时他指出:应该“承认小孩子有力量”,“不但有力量,而且有创造力”;所以教育者必须向儿童学习,“不拜儿童做先生,就做不好先生”。谈到社会教育时他又指出:“老百姓知道的,比我们知道的多”;岂止知道的多,动手的能力也强,而“我们知识分子,常常不会用手”。所以教育者必须虚心向人民学习。“教人民进步者,拜人民为师。”

总之,陶行知强调,必须对人的自主性、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抱有足够的敬畏和尊重,不能以外力妨碍、挫伤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。中国的问题不是国人天生愚笨,富有聪明才智的国人之所以无为,乃在于不自由的社会机制使然,归因于这种不自由的社会机制对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的束缚和压抑。改变了不自由的社会机制,去除了对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的束缚和压抑,国人的聪明才智就会喷涌而出,国人就会生龙活虎。所以,教育者没有权利以精英自居、高高在上、强加于人:“我们不能将他们当鸭子填,更何况我们所填给他们的东西,一点也不滋补。”他认为教育者和受教者的关系不能是统治和被统治的关系:“知识分子至多只可做小孩与大众的顾问。超过了顾问的范围,就要损害他们的自动精神。”而且,“即是做个顾问,知识分子也得跳进小孩与大众的队伍里去与他们共患难同休戚,才够得上顾问的资格”。教育是培养自动力,但只能“在自动上培养自动力”;否则,“若目的为了自动,而却用了被动的方法,那只能产生被动而不能产生自动”,只能事与愿违。

去除对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的束缚和压抑,这就是解放。传统社会机制对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的束缚和压抑是全方位的,解放也必须是全方位的。陶行知因此提出了“六大解放”说。

首先是思想的解放,即把人的头脑从固有的迷信、成见、曲解、幻想等层层“裹头布”的包缠中解放出来。陶行知认为,束缚和压抑人的“自然的生长力”的有两个东西,一是有形的“裹脚布”,它束缚和压抑人的身体;另一种则是无形的“裹头布”。“自从有了裹头布,中国的儿童、青年成人也是被人今天裹,明天裹,今年裹,明年裹,似乎非把个个人都裹成一个三寸金头不可。”这是最可怕的束缚和压抑,因为它从根本上窒息了一个民族的活力。陶行知大声疾呼:“这种种要不得的包头布,要把他一块一块撕下来,如同中国女子勇敢的撕下了裹脚布一样。”

其次是手的解放。陶行知认为手的解放本来是人类进化的关键环节:“人类自从腰骨竖起,前脚变成一双可以自由活动的手,进步便一天千里,超越一切动物。自从这个划时代的解放以后,人类乃能创造工具、武器、文字,并用以从事于更高之创造。”如果手没有解放,不能执行头脑的命令,人类的这些进化就无从谈起。传统教育对手的解放之重要意义却毫无认识,它只要学生“规规矩矩”、不准学生“乱说乱动”,把手束缚了起来。“中国对于小孩子一直是不许动手,动手要打手心,往往因此摧残了儿童的创造力。”陶行知为此呼吁解放学生的手,“使他能干”,使手脑平衡发展,身心平衡发展。

再次,他主张解放学生的嘴,即把言论自由还给学生,让学生敢讲敢问。

第四,还要解放学生的眼睛,使眼睛能看事实。

第五,也要解放学生的空间,让他到大自然大社会里去取得更丰富的学问。

第六,更要解放学生的时间,不把他的功课填满,不逼迫他赶考,不和家长联合起来在功课上夹攻,使他有余暇学一点他自己渴望要学的学问,干一点他自己高兴干的事情。

“六大解放”之要义是人的全面彻底的解放,是人的全面彻底的自由。晚年的陶行知曾热情洋溢地反复宣扬“六大解放”说,无论是在儿童教育、还是在民主教育、社会教育方面,他都强调要“六大解放”;直到生命的最后几天里,他还发表文章呼唤“六大解放”。实际上,陶行知是把“六大解放”当作他最重要的遗嘱和精神遗产,这表明他至死不渝地追求着人的彻底解放和自由发展。

人无自由不成其为人,教育无自由不成其为教育,陶行知的教育思想,为20世纪中国的教育史充分印证。若论及20世纪中国教育史上最辉煌的记录,高等教育当属蔡元培时代的北京大学、抗战时的西南联大,基础教育则如1930年代的“晓庄师范”、1940年代的“育才学校”,它们的成功秘诀莫不在于其坚执的自由之魂。20世纪后半期中国教育的失败,其原因固然多种多样,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自由之魂的夭亡。这是今天必须反省的。

结语:陶行知的遗憾和中华民族的遗憾

马克思有一句早被自称其信徒的人们忘记了的话:“君主政体的原则总的说来就是轻视人、蔑视人、使人不成其为人。”其实不只君主政体如此,所有的专制政体都“轻视人、蔑视人、使人不成其为人”。而现代文明则以生命的价值为最高价值,强调敬畏生命、关怀生命,强调尊重人、关怀人。中国社会长期停滞于落后状态,一直以权力本位而不是生命本位作为立国的础石;因此国人对现代文明一直很隔膜。陶行知所倡导的“生活教育”以人的自由发展、人的主体重建为宗旨。“生活教育”的著名基地“晓庄师范”和“育才学校”不只是学园,这里“大部份的生活都是供大家自由的选择”,“凡是人的问题都可以自由的想,自由的谈,自由的试验”;这里和花园一样的“万紫千红,各有其美”,“呈现出一种和谐的气象和生命的节奏”,它们更是“自由之园”,更是“人园”。正是在这个意义上,“生活教育”有着启蒙意义,它实际上是一种价值重建、文明再造。没有现代文明就没有真正的现代化。陶行知的“生活教育”欲从建构现代文明入手,从拯救民族的灵魂入手,使中国现代化,它切准了中国问题的脉搏。

教育的神圣和神圣的教育,是当下人们有感于学校的“一切向钱看”和“学术腐败”而提出的话题。沿着这一话题自然就回归到陶行知的教育思想。人之所以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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